◈ 第8章

第9章

嚴鳶歌早已哭紅了眼睛,她看着他打着鋼釘的腿,滿是心疼。
「你現在怎麼樣?」
鄭子軒拉過輪椅坐下來,「還走不了,但你別哭了,我沒什麼大事的。」
「你沒什麼大事你要這樣嚇我?」
嚴鳶歌瞪他,「我還以為你真的又要拋下我去深市了。」
原本下定決心不想拖累她的。
可此刻鄭子軒看着她這樣的眼神,心裏只有無盡的後悔,他將她摟在懷裡,語氣也低了很多:「對不起,是我不該這樣做。」
「知道就後,再有下次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嚴鳶歌沒有客氣,狠狠擰了他的手一把。
兩人相視一笑。
鄭子軒長長嘆了口氣,「行,我就是真成殘廢了我也一定要纏着你!」
「別亂說話!」
嚴鳶歌忙瞪他。
鄭子軒彎彎眉眼,也就噤聲了。
這天過後。
鄭子軒被接回了家裡休養,但他每天都需要到醫院康復室來做康健。
嚴鳶歌也就每天推着輪椅送他去,又送他回來。
就這麼過了大半個月。
高考結果出來了。
那天。
天氣很好,鄭子軒也已經能夠獨立站起來了。
嚴鳶歌正扶着他在院子里散步。
郵局的送信員就到了鄭家門口——「嚴鳶歌!
你的清北大學錄取通知書!」
郵遞員的聲音洪亮大聲。
不僅讓鄭家人聽了個仔細,還讓周圍鄰居也聽得清清楚楚。
於是在嚴鳶歌和鄭子軒跑出來收信的功夫,鄭遭的鄰居也都聚集過來。
其中以徐富康為首,他眼裡充斥着不信任。
「真的假的?
清北大學哪兒有這麼好考?」
郵遞員正替嚴鳶歌開心,一聽這話當即就不開心了,他替嚴鳶歌高聲回:「清北大學的郵戳誰能冒充?
這就是貨真價實的錄取通知書!」
「我們又沒有見過,誰知道呢?」
徐富康高聲叫住正要回屋去的嚴鳶歌,看熱鬧地說:「你別進屋拆呀,就當著我們大伙兒的面拆開看看,讓我看看是真的錄取書還是別的什麼!」
比起徐富康的惡意,倒是也有好心的鄰居。
「月嬌,讓我們見見清北通知書長啥樣也成呀!」
見所有鄰居都好奇,嚴鳶歌倒是不介意當著他們的面拆。
反正也是喜事。
當錄取通知書出來時,徐富康眼疾手快一下搶過去看了一眼。
「恭喜嚴鳶歌同學被錄取至清北大學數學系!」
第42章人群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的嘈雜人群當即沒了聲音。
鄭子軒靠在門口,利索將通知書從徐富康手裡奪回來還給嚴鳶歌。
他哼笑:「我媳婦兒以後可是清北的高材生了!」
鄭遭的鄰居們陸陸續續傳來了道喜聲。
可徐富康顯然臉上過不去,他摸摸鼻子,很快又找到了新的針對點:「哎呦,厲害是厲害啦!
不過這好不容易考了個清北,怎麼連專業都選不好呀?
選了個數學系哈哈!」
這話很快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有人好奇不已:「是哦,數學系以後能做什麼呀?」
「去當數學老師嗎?」
「還是做帳?」
「做帳那叫會計,財務!」
「說起來,還真不知道數學系怎麼就業!」
「鄭家媳婦兒,你要不趕緊去問問能不能選別的專業吧!」
他們說著說著就熱心地想幫嚴鳶歌改專業。
嚴鳶歌神色淡然,沒有受他們任何影響,她說:「我沒有選錯專業,我就是要學數學的。」
「哎呦,這專業能幹啥?」
徐富康眼裡的輕蔑幾乎要呼之欲出,他指着鄭子軒還沒恢復好的雙腿:「你看看你們家,別以後一個殘廢,一個書獃子,要養家都難哦!」
「鄭家媳婦兒,我也勸你換個專業!
省得以後你們連個糊口的工作都沒有!」
他們七嘴八舌的,吵得鄭子軒頭都大了。
鄭子軒擰着眉頭一把將嚴鳶歌護在身後,冷聲道:「你們與其來關心我們夫妻兩的生活,倒不如先管好自己家裡的一畝三分地!」
「再說了,我就算殘廢了也不會愁吃穿,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靠的是jsg腦子賺錢,不靠腿!」
「也是,我跟你們這種沒腦子的人說再多你們也不能理解!」
鄭子軒豎起刺來不給任何人面子,在場的鄰居紛紛臉色難看至極。
就在這時。
鄭母興奮地從門外衝進來。
「月嬌!
你快看今天的報紙!」
鄭母欣喜地將報紙遞給她。
嚴鳶歌接過報紙,一眼就看見了林序維帶着奧數競賽隊伍又一次獲得了冠軍。
「哇!
林院長又獲獎了!
真厲害!」
嚴鳶歌忍不住誇讚。
鄭子軒笑容一下就耷拉下來了:「誰讓你看他了?」
「那讓我看什麼?」
嚴鳶歌不解。
鄭母忍着笑,替小兩口解決『矛盾』,她將那頁報紙翻到正面頭版。
——國內頂級數學家陳老正式公布收清北大學數學系嚴鳶歌入數學研究組。
霎時間,剛剛還在說嚴鳶歌考了數學系沒有用的鄰居們啞口無言。
他們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嚴鳶歌。
部隊大院里的大部分年輕人都是有些文化的,陳老的名字自然知曉。
嚴鳶歌更是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是我?!」
「對!」
鄭子軒笑着看她,「盧大數學家,恭喜你!」
嚴鳶歌整個人腦子都是懵的。
她興奮到不停確認:「真的是我?
陳老真的收我了?」
「是你。」
門口倏地傳來林序維的回答,他笑了笑,「當初陳老就說了,你考上了他就收你,他沒食言。」
他的出現給這個消息加了確定性。
那些說閑話的鄰居徹底心服口服,沒人敢再亂說一句話,紛紛真心道賀後散去。
待院子里安靜下來。
鄭子軒低頭看着懷裡的嚴鳶歌,忍不住親了她一口:「恭喜!」
嚴鳶歌臉上當即綻放出燦爛的笑意來。
第43章十年後。
1994年的深市,流行港曲響徹在大街小巷。
在這片吵鬧中,處於市中心的深惠百貨大樓人流量最多。
車窗外的景色往後倒退,嚴鳶歌眸色恍然。
不知道是不是身份不一樣,感受就不同的原因。
這次她來深市,似乎跟記憶中很不一樣。
前兩世,她踏上深市時,是膽小畏懼的;可如今,她身份地位都變了,看世界的態度就變得淡然許多。
「盧教授!
到了!」
身旁的人喊了她一聲,拉回了她的思緒。
嚴鳶歌如今已經是小有名氣的數學家,這次過來深市,是要去大學做宣傳講座的。
下了車。
身旁的接待人一邊引着她去禮堂,一邊說。
「今天我們還請了深市著名企業家跟您同台。」
這樣的事也算是正常,本地企業家常會對大學做投資,也時常會有出現同台的時候。
對此,嚴鳶歌倒是沒有什麼意見,她隨口又問了一句:「請問是哪位企業家?」
「深惠百貨的鄭子軒。」
許多年沒能聽見的名字驟然入耳。
嚴鳶歌腳步停頓,眼眸深處有詫異和無奈涌動。
接待人疑惑看她:「盧教授,怎麼了?」
「沒事。」
嚴鳶歌笑了笑,繼續跟着接待人往前走。
而接待人便繼續為她介紹起鄭子軒來。
「我們這位鄭老闆是年少有為的青年才俊,才三十齣頭的年紀,如今已經是身價過億了。」
這個年代的千萬富翁已經足以叫人艷羨,鄭子軒身價過億,已經是全國排行榜上前幾名的程度了。
嚴鳶歌只笑着點點頭,並不多說。
聽着別人誇獎自己的丈夫,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些年,嚴鳶歌定居滬市做研究,鄭子軒在深市做生意,大部分時間都是鄭子軒去滬市見她,過年就一起回首都,過着雖然異地忙也還算幸福充實的日子。
他們沒有特意在媒體面前提過對盧的名字,因此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的夫妻關係。
見她神色淡淡,接待人眼神思緒微轉,很快瞭然過來,這盧教授是數學家,是文化人,最是清高,自然是視金錢如糞土的。
是他不該在盧教授面前亂說話才是。
這樣想着,接待人關於鄭子軒的話也就少了很多。
禮堂內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看見這麼多的學生求知若渴,嚴鳶歌的神色浮現出一抹笑意來。
在他們的身上,她也看見了當初的自己,也知道了如今的自己站在這裡是有意義的。
一個小時後。
宣傳講座正式開始。
嚴鳶歌一身正裝,短髮微捲走向台前。
沉靜有力的聲音緩緩講述着專業上的知識。
待她說完最後一句話。
禮堂里掌聲雷動。
嚴鳶歌笑笑,可目光卻莫名被右邊後台吸引了視線——燈光昏暗,那裡正站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而就在這個時候。
禮堂的音響傳來了激昂的歡迎詞。
「我們深市大學資金受鄭總投資,文化有盧教授傳授,兩人是我們深市大學的兩位貴人!」
「今天,兩位貴人正好都蒞臨於此,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深市著名企業家鄭子軒鄭總!
上台來跟我們的盧教授一起同台合照!」
話音落地的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