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章

第4章

譏諷聲音入耳。
嚴鳶歌饒是不想在意,也還是下意識捂住了自己課桌上的試卷。
她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英語,這次學了也就不到三個月,一進來就要考試,她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考個及格,雖然林院長跟她說已經很好了,但此刻聽見同學們的嘲諷,她也明白了,林院長是在安慰她罷了。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看來自己還需要再努力一點才是。
上課鐘聲敲了好幾下。
課堂上安靜下來。
這堂是數學課。
數學老師走上前來,看着台下眾人,目光落在嚴鳶歌位置上停頓幾秒,淡淡朝她點頭笑了下,隨後正常上課。
「接下來是一道幾何題,這道題是上屆高考的難題,我着重講解一下。」
數學老師指着黑板,看向了嚴鳶歌,話音一轉:「嚴鳶歌同學,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嚴鳶歌愣了下,沒想到老師會主動提她。
見她沉默,課堂上的學生們撲哧笑了出來,或許是想看她出醜,有學生笑:「嚴鳶歌,老師都喊你了,你還不上去做做?」
「對呀,你不是要考清北嗎?
這種題對你來說應該很簡單吧?」
在一片笑聲中,數學老師肅清着臉拍了下講台。
「安靜!
課堂上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書都讀到狗肚子去了嗎?」
沒人說話了。
嚴鳶歌站了起來:「老師,這題我看懂了,我可以寫。」
「你上來寫。」
數學老師對她換了語氣,親自遞上了粉筆。
嚴鳶歌便到了黑板前,開始解題。
在她寫下第一步的盧式時,數學老師的眼裡已然露出了欣賞之色,他知道這題對她來說是沒問題的。
目光下落,課堂里的其他學生壓根都不看黑板一眼。
他們似乎認定了嚴鳶歌是在亂寫。
數學老師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他用戒尺拍了拍講台。
「所有人都給我看黑板!
全國奧數競賽的第一名在給你們解題,你們還不珍惜?!」
第32章霎時。
整個課堂陷入死一般的沉靜。
有人不敢相信:「老師,你剛剛說什麼?」
「全國第一,嚴鳶歌是去年滬市舉辦的全國奧數競賽的冠軍!」
數學老師自豪地重新介紹了一遍嚴鳶歌。
而這時的嚴鳶歌也寫完最後一個步驟,放下了粉筆:「老師,我寫完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那個比賽已經過去了,老師您就不必這樣說,我也沒那麼厲害。」
所有人頓時沒了聲,他們的目光認真落在了黑板。
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嚴鳶歌的解題步驟跟他們學的繁瑣不一樣,她沒有用標準答案來解題,可解題法子卻是通俗易懂,讓所有人一看就明白。
一時之間,原本嘲笑她的同學眼神都變了。
「嚴鳶歌同學,你太謙虛了,這還不厲害嗎?」
老師先鼓起了掌,同時他的眼底更是露出了幾分欽佩之意,「不愧是可以解龐加萊猜想前一步的數學天才,這數學課我還得請教你!
以後可別喊我老師了!」
這話說得嚴鳶歌無所適從:「別這樣說。」
台下的學生不理解:「老師,什麼龐加萊猜想?」
「你們接觸不到的東西,你們還是先弄懂黑板上的這道幾何題吧!」
數學老師笑了出來。
這個話題就此跳過,但也就這節課後,同學們對嚴鳶歌的態度也好轉,他們看她的眼神不再是嘲諷,反而帶上了幾分懼怕,對天才的懼怕。
嚴鳶歌並沒有受影響,依舊自己學自己的。
晚上回到家。
跟鄭子軒跟提及這件事時,鄭子軒眼底含了笑,「你現在可是名人。」
「又來打趣我了。」
嚴鳶歌給了他一個白眼,懶得理,兀自繼續學習。
不過鄭子軒說得也確實沒錯。
嚴鳶歌現在在部隊大院可算是出了名。
她得奧數競賽第一名的事,獎盃勳章架勢都很大,還登了報,佔據了頭條。
整個人大院里,人人皆知鄭家媳婦兒是要為國爭光去國外參加奧數競賽的。
不過年後,新一輪的奧數集訓,嚴鳶歌卻並沒有去。
她退出了國際奧數競賽,專心準備高考。
「為國內的數學研究做貢獻遠比去參加競賽有意義。」
林序維這麼跟她說過。
所以猶豫過後,嚴鳶歌還是選擇退出了競賽,集訓的時候她見過了,國內能參加奧數競賽的人很多,並不缺她一個。
但做數學研究卻人員稀少,她自己也對此很有興趣。
嚴鳶歌也逐漸開始有了自己的人生規劃,她清楚知道自己喜歡數學,如果能為之奮鬥一生,那她的新人生絕不會留遺憾。
然而這個決定卻讓大院里的很多人不理解。
他們認為,比起高考,已經能競賽拿獎才是嚴鳶歌更合適的選擇。
——「哎,還是沒讀過書,傻啊!
選了條傻路,這萬一高考沒考上,她這為國爭光的名額也沒了,多虧?」
但對此,鄭家人沒有一句閑話。
不管是鄭父鄭母還是鄭子軒,他們都支持嚴鳶歌做的一切決定。
這也是讓嚴鳶歌十分感動的一點。
燈光搖曳下。
鄭子軒躺在炕上,看着嚴鳶歌認真學習。
安靜許久,鄭子軒忽地開了口。
「月嬌,我要跟你說一件事。」
第33章「你說。」
嚴鳶歌依舊埋頭做題,頭也沒抬。
而後她便聽見鄭子軒開口說:「我要去深市了。」
心中咯噔一下。
嚴鳶歌的筆尖停頓着,思緒有過一刻恍神。
短短一瞬,那些她原本以為早已忘卻的記憶竟然清晰無比鑽了出來。
按照前兩世的軌跡,鄭子軒本該早就去深市發展了才是。
這輩子他陪了她一段時間,她險些都以為他就能陪自己一輩子了。
還好。
還好鄭子軒這一句話讓她也徹底清醒過來。
嚴鳶歌握緊手裡的筆,強作鎮定:「你去就是了,我不會阻攔你的。」
幸好現在的自己還有別的追求,不會被鄭子軒離開而牽動所有的思緒。
只不過,如果鄭子軒去深市了。
自己是不是也要從鄭家搬走?
奧數競賽的獎金足以讓她支撐到高考,這段時間就去外面找個便宜點的房子,租一段時間。
實在不行,就看看能不能去學校申請宿舍了。
短短几分鐘,嚴鳶歌已經很快為自己找好了後路。
沒想到鄭子軒卻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說:「我這次去兩個月就回來,每天我都會在你下課的時間給你打電話,你要接,別嫌我煩啊。」
這話讓嚴鳶歌腦子一下像是短路了。
她愣愣看向他,「兩個月就回來?
你你你還要跟我打電話?
你不是要跟我分開的意思嗎?」
她的問題一出來,鄭子軒整個人也呆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神色露出惱怒。
鄭子軒屈起手指,毫不客氣地敲打了她的額頭。
「嚴鳶歌!
你又在亂想些什麼東西?
我去深市了還不准我回來了啊?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不想見我?
你是我媳婦兒,我去那麼遠的地盧你不跟我打電話嗎?」
他顯然氣得不輕。
嚴鳶歌一時有些慌亂,她脫口而出;「可是你以前說去深市,就是不想跟我過日子的意思呀!」
「什麼以前?
我什麼時候說過去深市是這個意思了?」
鄭子軒不明所以,眉頭緊緊蹙起來。
嚴鳶歌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沒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