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第3章

第2章

「蛋兒?你一個人在這裡轉什麼?」

陳初六轉過身來,只見一個婦人站在自己面前,下意識便喊到:「娘~~~」

「你的褲子這是怎麼了?」婦人皺着眉道。

陳初六低頭一看,哎呀不好剛才被人推搡了一下,褲子不知道啥時候破了一個大口子。眼珠一轉,指着阿黃道:「都是它,它捉螞蚱鑽我褲子裏面弄破的!」

「啊嗚~~」阿黃一臉懵圈。

「哼!還敢撒謊了?」婦人氣沖沖地過來,揪着陳初六的耳朵道:「阿黃聽話,分明是你和誰打架撕爛了褲子?!走,回家去,看老娘不好好教訓你!」

揪着耳朵回家,婦人氣也消了,在陳初六褲子上打個補丁,嘆口氣道:「不能怪你,這褲子都磨薄了。都怪那官家,說搞什麼封禪,又征了許多雜稅去。」

「封禪?那是幹啥?」

「說了你也不明白,走,跟娘去給你爹送晌午飯。」婦人說道,在土灶上拿了一個竹筐,一個陶壺下來,又從竹筐里拿了一個餅給陳初六。

看着手上這麼臉一般大的餅,陳初六猶豫了,心說這玩意兒能吃?黑乎乎的,不知道什麼做的,裏面還有一些菜葉。不過看着這個餅,腹中傳來飢餓,咬了一口,嗬,牙齒都斷了。

是真的斷了!

「娘,這餅也太硬了吧,我牙都被磕掉了~」陳初六撿起來自己的牙齒,委屈巴巴地道。

「咦?」婦人也驚到了,隨即莞爾一笑道:「什麼磕掉了牙,你是到了換牙齒的年紀!嗬,晚上想辦法給你弄點好吃的,晌午先將就着,喝粥吧。」

陳初六端着一碗清湯寡水,能當鏡子用的粥,向天長嘆,穿越者也這麼這麼凄慘的嗎?

「婦姑荷簞食,童稚攜壺漿。

相隨餉田去,丁壯在南岡。」

陳初六背着一個小背簍,裏面放着十個雜糧大餅,周氏提着一壺水和一罐粥。一路走過去,看田地裏面的莊稼長勢都很不錯,也有不少農人在田裡,說明環境還算可以。

走上一個坡,繞過一片小樹林,便見一個農夫帶着草帽在太陽底下鋤地,正是陳初六的父親。陳初六提着餅,小屁.股一扭一扭跑過去,脆生生喊到:「爹,我給你送吃的來啦~」

農夫直起腰來,看見陳初六,咧嘴一笑:「呵呵,娃兒慢點跑,別摔着了~」

說完,陳父在旁邊的溝渠里洗了把臉,在樹蔭下吃起了午餐。

陳初六在一旁坐着,聽兩人的對話,初步了解了一下現況。陳初六父親叫陳守仁,是一個老實本分還有點木訥的農夫,母親周氏,也是一個十分常見的農婦,持家有道,使得陳初六家裡倒是吃穿不愁,井井有條。

不過最近,世道有些緊張,朝廷要搞什麼封禪,又征了一次雜稅。陳家余財本就不多,加上現在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所以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看着陳父和周氏艱難地啃着雜糧餅子,陳初六心裏也不是滋味。不行,不能這樣下去,我是堂堂新世紀的青年,當有發家致富的覺悟才是。

可怎麼能發家致富呢?陳初六得弄清楚這是什麼朝代,是哪個皇帝在坐朝。

幾番旁敲側擊下來,陳初六才打聽到這是北宋大中祥符元年。這時陳初六忽然想起來,不就是那個和契丹簽訂檀淵之盟的皇帝宋真宗,他還弄了最後一次泰山封禪,應該就是這次,不知道名相寇準現在如何了。

知道了這個,陳初六心中又是一番計較,真宗時期,社會還算穩定繁榮,科舉制度也日趨完善。想要發家致富,肯定是有機會的。

正思考着呢,樹上掉下一個黑點到陳父的碗里,陳父皺皺眉頭,挑出去繼續喝,陳初六卻注意到了那個黑點。

這個黑點是個蟲子模樣的東西,恰巧的是,陳初六還認得,這其實是蟬蛻!

蟬蛻,即蟬蛻殼後留下來的硬殼,此物可入葯,散風除熱,利咽透疹,退翳解痙等功效。在主要以中醫為治療手段的古代,這可是一味需求量較大的藥材。在後世的鄉下,也有很多人撿拾這個賣給藥店,陳初六由此識得。

陳初六拿起蟬蛻端詳片刻道:「爹,娘,你們認得這種東西嗎?」

「什麼東西?快些扔了,那是蟲子,小心咬了你的手!」周氏皺着眉頭道。

「你們等等……」陳初六跑開了,尋出來一個較為完整的蟬蛻道:「就是這個,你們知道有什麼用嗎?」

「那玩意兒能有啥用,吃不能吃,用不能用,乖髒的,快扔了!」

陳初六聞言竊喜起來,當作無事一樣,扔在一旁。待午飯吃完了,陳初六主動請纓在地里幫忙,周氏自無不可,囑咐他不可亂跑,便離開了。

而陳初六呢,時不時給陳父遞碗水。趁着陳父不注意的時候,則躲在一旁開始一個一個撿起了蟬蛻。大樹底下的蟬蛻特別多,不一會兒,陳初六便撿了一大堆。去盡泥土,放在旁邊的地里曝晒,等晒乾之後,便可入葯。

半天功夫下來,陳初六撿了一小堆,全部放進自己的背簍里。可陳父終究還是發現了,走過來指着這些蟬蛻問道:「蛋兒,你收這些東西做什麼?」

「這個,這個……」陳初六抬頭道:「爹,我想給家裡掙錢,我覺得這個可以換錢!」

「換錢?」陳父聞言一笑:「哈哈哈哈哈,這個能賣錢?哈哈哈哈,蛋兒,你想掙錢這不錯,可也不能亂想啊。這些蟲子你就是拿出去賣,也沒人要買啊?」

陳初六不急反笑道:「爹,我要是賣出去錢了怎麼辦?」

「你要是賣出去錢了,那錢都歸你。」陳父笑着道,看着陳初六一股傻勁兒,卻也沒有阻止他,反而是農閑之時,幫着撿了一大堆。

陳初六放心了,這個父親雖然木訥,可算得上開明。

黃昏時刻,夕陽遍灑,炊煙裊裊,村莊愈加顯得寧靜安詳。陳初六深吸一口氣,背着滿滿的蟬蛻,和陳父一起回了家。